宋清之掙紮著，還是在十一點出頭的時候給顧歡發了一條信息。

可惜此時的顧歡已經爬上床了，看著新來的信息出了無語還是無語，她很不想承認，她等這個人的“今晚見一面”等到了現在，一直到她氣鼓鼓的洗漱上床，這個人告訴她，他才到機場。

這還怎麽等他回來見面？十二點？跨年嗎？

但是這已經是臨時趕回來的宋清之能訂到的當天最早的機票了。

【還真讓你猜對了。】

宋清之到了學校以後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多了，看著已經門禁的宿舍有些無奈。

除了大一剛進部門的那一兩次“通宵”外，自己這個“老年人”好像還真的已經很久沒有被寢室拒之門外了。

宋子初回覆了一張圖片，煎蛋吐司牛奶以及一小塊兒黃油，勝在拍攝環境好看，不過也算是一頓完美的早餐。

透過這張簡單的圖片，宋清之都能看到自家弟弟張狂的笑意。

他無奈的揉了揉太陽穴，時差讓他毫無睡意但也不想在這麽一個大半夜的時間再打車回家裏。

【宿舍門禁。】

有些委屈的語氣，宋子初看著手機笑了出來，伸手拿過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大口然後在嘴巴周圍留下了一小片的痕跡。

【苦肉計？】

他的表情有些玩味，像是手機對面的人根本不是相處了十幾年的哥哥，他現在的心裏甚至只有狂笑著喊幾句“宋清之你也有今天”的沖動。

結果沖動就被旁邊伸來的一只拿著手帕的小手捏碎，嘴角的痕跡被擦拭幹凈，剛剛還想狂笑的人也被變得僵硬。

【謝謝，你提醒了我。】

宋子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是還比不過此刻宋清之眼角擡起的弧度明顯。

【你不會吧？】

所以說十幾年的兄弟不是白當的呢，宋清之退出和子初的聊天界面，點進了手機的文檔儲存，調出之前顧歡截圖發給他的課程安排表看了一眼，笑了。

剛剛還看著十分可憐兮兮蹲在宿舍樓前的男人站起身，掏出學生卡，此刻非常感謝自己不管去哪裏什麽證件都會帶著的好習慣。

他倒是終於有機會體驗一下學校的24小時自習室了。

———————

不知該算中午還是早上的十點半，金融系女寢的樓下就被以各種方式“圍觀”了。

顧歡是在手機消息提示聲的轟炸中醒來的。

“好吵……”

她坐起身，還沒有來得及看手機，韓冷就一句話概括了此刻她手機上信息的“中心點”。

“你們家宋清之在樓下，據說從女寢大早上有雌性生物出現開始就蹲在小花壇那兒了。”

“……”

？

“什麽？”

是她還沒睡醒嗎？

顧歡揉了揉此刻已經亂的像雜草的頭發，絲毫不介意在室友面前再亂上幾分的樣子。

“估計現在信息都是提醒你趕緊去認領的。”

不得不說，韓冷簡直是“課代表”級別的，兩句話把顧歡打開手機接收到的眾多信息內容都概括全了。

此刻有關系比較好的同學，私發過來或詢問或羨慕語氣的，也有普通同學在相識的群裏直接艾特她的……總之，大致就是宋清之從早上五六點在女寢樓下呆到了現在，並且，她還沒出現。

“不趕緊下去？按照偶像劇女主角的反應的話不是應該現在就趕緊下床然後打開窗子大喊一聲‘某某某我好愛你’嗎？”

“還是你反應太慢了。”

韓冷坐在書桌前，擡頭挑眉看著坐在床上沒有下來的意向的人，另一邊的祈願早已被她說的話逗得笑出了聲。

顧歡把信息一條一條看過去，沒有理她，只有在方妍迷迷糊糊醒來問了一句“發生什麽事”的時候搭了一句“抱歉，你接著睡”。

從昨晚十一點多睡前收到宋清之那條信息到現在，他都沒有再發什麽信息。

顧歡皺了皺眉，祈願和韓冷已經鬧騰起還要再接著睡的方妍。

她有些煩悶，明明他什麽都沒有說，早上卻一直等在這裏……

說不上來的覆雜心情，還有一點生氣情緒似乎冒出來的非常不理所應當。

其實已經想轉身下樓了，可是還是按照平時的節奏，晃到衛生間洗漱，簡單的紮了頭發，穿好襪子，才準備換鞋出門。

“朋友，你還穿著睡衣。”

“按照平時的節奏”失敗，她的節奏在聽說宋清之出現的時候就被打亂了，索性也不避諱，換好衣服，走到窗邊向樓下望去。

那個平時高大的身影真的就這麽蹲坐在花壇邊上，手臂交叉，不知道是這種動作比較省力還是銀景的初秋有些寒冷。

他的頭發還有些淩亂，跟時不時吹起的風互動著。

像個被遺棄在路邊的大型犬。

顧歡抿了抿嘴。

“嗯，有的人看似穩如老狗，其實慌得一批，有個翅膀現在可能就飛下去了。”

顧歡扭過頭，看著韓冷，笑的異常“開心”，森森的露出八顆牙齒，硬生生把韓冷這種真正“穩如老狗”的老手看的毛骨悚然。

“喬謙。”

“……”

韓冷沖她擺了擺手，看著她站在原地毫無動作，甚至自己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幫忙推著她走到了小客廳：“趕緊走。”

回應她的是一聲不小的關門聲，然後在韓冷再次默默打開寢室門時，就聽到了簡直可以形容為“劈裏啪啦”的下樓聲。

她忍不住探出身子看了眼電梯，下樓鍵已經被按亮，電梯顯示正從三樓往上。

韓冷笑了出聲：這可是五樓啊，寧願“腳力”下樓也不願等個三秒電梯？

你強，明年你顧歡可以去報個學校運動會的百米跨欄，絕對第一。

“百米跨欄選手”此刻已經沖到了樓下，但是在出了樓梯即將被步入一樓大廳的時候腳步還是慢了下來，調整調整呼吸，甚至還想得起來用手指順了幾下淩亂了的發梢和馬尾。

真的有點冷。

她抱著手臂走了出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寢室門口正對著的人，他的頭微微低著，像是沒有看到這裏，也與可能是看了太多次習慣了失望。

顧歡從大清早飛來的火氣突然就升了起來。

她大步走到宋清之面前，不明顯的腳步聲正恰恰透露了她此刻的克制，她停在宋清之面前，一個人的距離，不再向前也不再說話。

他終於有所察覺的擡頭，黑色的瞳孔專註的眼神有些逼人，白色的眼白卻坦誠的告訴註視者：他很疲憊。

“你來啦。”

宋清之起身，毫不介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褲子，長款的針織外套垂了下來，深灰的顏色有冷清的味道。

她抿著嘴，就這麽看著他，不知道問什麽好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她的眼睛有些濕濕的，銀景的秋天卻不會給她此刻責怪空氣濕度過高的理由。

“不冷嗎。”

宋清之看著她的短褲皺了皺眉，她上身穿了一個白色的打底衫，下身是黑色的短褲，看起來有些絨絨的又有些光滑的材料，外面穿了一個長款的衛衣外套，深灰色的。

他突然就笑了。

向前一步，把那留出來的一個人的距離填滿，一只手就能把她的兩只手同時攥住。

她沒有動作，任由著宋清之的靠近，但是那個嘴上說著她冷不冷的人，此刻的靠近卻帶來了一陣寒氣，雖然他給她的是最溫暖的手心。

他待了多久？

想到這裏顧歡就那麽直接的問了出口，微微擡頭，對上他的眼睛。

宋清之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才又用眼神給予回應：“沒……多久。”

她悶悶地，他一句話讓顧歡覺得此刻煩悶的心情就像無理取鬧，他至少從五六點呆到了現在，但是這樣的回答……或許更久。

“行吧。”

她沒好氣地回覆道，此刻全然在糾結這個人秋天不知道從淩晨幾點蹲到女寢樓下這件傻事上，甚至忘記了要一個宋清之從美國回來的解釋。

他當然也不會提醒他。

宋清之眨了眨眼，做了一個努力睜大眼的動作：“我有點兒困。”

她抿著唇的力氣更大，卻被身前人低頭印在唇上的淺淺一吻撼動。

顧歡擡頭看了他一眼，才想起來這個人如果從美國回來到現在都沒有休息的話，大概是三四十個小時沒有睡了。

她想起了起床時還有衛巍的一條短信，昨晚十二點多發了過來。

【我們宿舍門禁，兔子你現在還來得及收留一下老大嗎？】

“走，回家。”

她拽著他的手，動作有些強硬，宋清之也就真的乖乖任她拉著走，順便還利用身高優勢看了一眼她此刻的手機屏幕。

【韓冷，下午勞動活動幫我掩護一下。】

其實也就是打掃衛生然後拍一張寢室清理後的照片，這門課簡單的異常。

她想了想，又在對話框追了一句。

【還有李默悅學長那邊，今天就不去辦公室了。】

他倒是真會挑時候。

顧歡想著還忍不住回頭瞪了一眼此刻異常乖巧的宋清之。

在圖書館淺眠了幾個小時的人此刻勾起了嘴角，一個低到看不清的弧度，然後在顧歡望過來時變成了委屈的表情。

一會兒要去睡回籠覺了，真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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